你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所有天分,因為不是所有天分都有“大展拳腳”的機會。你能否發(fā)現(xiàn)它們在一定程度上取決于你是否有這個機遇。音樂才能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大多數(shù)人都比他們自己想象的更具有音樂天分。最有力的例子就是被大家所熟知的委內(nèi)瑞拉建立國立青少年管弦樂團的“音樂救助體系”項目(El Sistema)。
在20世紀70年代中期,委內(nèi)瑞拉還沒有自己國家的管弦樂團,而且音樂教育也幾乎尚未起步。這并不意外,因為這個國家深陷貧困、犯罪和政治動亂。古典音樂的教育并不是它百廢待興的最后一項——而是根本不在其待興的發(fā)展日程上。委內(nèi)瑞拉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所謂“精英”古典音樂的最后處女地之一。但是現(xiàn)在,盡管貧窮、犯罪和動亂依然存在,委內(nèi)瑞拉這個擁有2 900萬人口的國家里還是有40多萬孩子接受了古典音樂的教育。這一管弦樂盛況讓整個世界都為之興奮與動容。
委內(nèi)瑞拉經(jīng)濟排名全球第92位,28%的人口處于溫飽線之下,但是近幾年卻從中誕生了一大批古典音樂家。毫無疑問,以前,數(shù)以百萬計的委內(nèi)瑞拉人可能一生也沒有碰過樂器,但是他們卻隱藏著巨大的音樂天分。不過,現(xiàn)在一切都發(fā)生了改變:何塞·安東尼奧·艾伯魯(Jose Antonio Abreu)倡儀并創(chuàng)辦了“音樂救助體系”。
艾伯魯曾任委內(nèi)瑞拉文化部部長、國會議員,既是一位經(jīng)濟學家,也是一位富有激情的鋼琴家。因為相信音樂可以改善平民的地位和理想,他創(chuàng)立了一個可供教孩子演奏和表演高難度曲子的項目。最初,他只有11名學生。“在那個時候,音樂和藝術(shù)教育只有那些買得起樂器的家庭才能享受,”艾伯魯說,“但是我認為音樂和藝術(shù)的教育應該成為整個國家的財富。”
年輕的委內(nèi)瑞拉管弦樂團第一次公開演出是在1975年4月30日。雖然經(jīng)費不足,而且全國上下也沒有發(fā)展這種音樂的普遍基礎(chǔ),但是這個項目還是突飛猛進地發(fā)展了起來。它很快就得到了政府的全力資助,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全球多個國家進行過巡回演出,包括美國。從這個項目走出來的名人有古斯塔沃·杜達梅爾(Gustavo Dudamel),他現(xiàn)在是洛杉磯愛樂樂團的音樂總監(jiān),也是世界上最負盛名的指揮家之一。杜達梅爾是土生土長的委內(nèi)瑞拉人,他對委內(nèi)瑞拉“音樂救助體系”項目的教育方法和視野十分認同。他說:“我們通過音樂傳達了一種信念——我們在一起,每個人都擁有追求未來的機會。”
“音樂救助體系”還完成了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它鼓勵孩子們不斷進步,并將他們和艱難世事隔離開來的價值觀——斗毆事件和警察暴力常常就發(fā)生在門外。“這是一個顛覆性的項目,”夏洛特·希金斯(Charlotte Higgins)曾在《衛(wèi)報》有關(guān)“音樂救助體系”項目的文章中寫道,“那些生存在難以想象的環(huán)境中的孩子,終于有機會通過音樂學到的技能打破貧窮的循環(huán)。”
從兩歲起,孩子們就可以參加“音樂救助體系”項目。他們很快就明白自己在完成一件偉大的事情。“音樂救助體系”項目將管弦樂團作為一個團結(jié)的社區(qū),去完成個人無法完成的目標——不是爭奪第一,而是做最好的自己。這些孩子們的最高理想是成為國立青少年管弦樂團中的一員。他們中間很多人可能達不到這一理想,但是若沒有這個項目,他們很有可能會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
“音樂救助體系”項目最偉大的地方是它發(fā)掘了孩子們的潛力,否則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我們不知道有多少讓自己的孩子參與這個項目的父母們相信自己的孩子會成為音樂家。但是,我們相信,父母們定知道,孩子們參與這個項目后會改變他們對自己和外部世界的認識。孩子們一旦有這種改變,就會迎來以后他們從未體驗過的無限可能。
對于你的生命來說,也一樣。如果你能敞開胸懷去接受新的體驗,那么這些新體驗就能帶給你超乎想象的積極改變。如果沒有“音樂救助體系”項目,委內(nèi)瑞拉的那些孩子可能永遠都不會想到自己是一位潛在的音樂天才。只要你有機會,你也會表現(xiàn)出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天分。你不知道自己擁有這些天分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機會去展示。
杰米·奧利弗(Jamie Oliver)是一位備受稱贊的名廚,因為在英美兩國推廣健康飲食與抵制加工食品和軟飲料而聞名。他的著作《大城小廚》(The Naked Chef)于1990年出版時,曾登上全球暢銷書排行榜第一位。而與此書同名的電視節(jié)目也曾在全球40多個國家和地區(qū)播出。但是他的學生生涯卻不堪回首。“我在學校的時候糟透了,”他說,“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學校,我對那些功課毫無感覺,在很多方面我都是個問題學生。但是在廚房里,我找到了自己的生命。烹飪最偉大的地方在于,它讓每個人都顯露出最美好的一面。它需要你親力親為,用心去感受,觸覺、嗅覺、感覺、味覺會融為一體,它和你的學習成績毫無關(guān)系。”
奧利弗對自己廚師事業(yè)的成功感到很自豪,也同樣為他人提供了成功的機會。2005年,他抵押了自己的住房,貸款2 000萬美元開了一家慈善餐廳,為15名待業(yè)青年提供了學習機會。這15個人中有一些事實上是無法被雇用的。這一過程漫長且充滿波折:有些學徒總是遲到,而且非常不配合。“有時候我會想,”奧利弗說,“天?。∵@些人是以后要在我的餐廳工作、服務我的客人的人??!”
最終,這家名為“15”(Fifteen)的餐廳受到了如潮的好評。這15位廚師中的10個人達到了奧利弗的嚴格要求,其中幾個人最終成了專業(yè)廚師。這個項目和餐廳得以繼續(xù)發(fā)展,從此以后每年都招收15名學徒。它讓奧利弗全身心地投入了提攜“新生力量”(他這樣稱呼每一班新學徒)的工作中,這樣,每個學徒就都能探索自我成長的道路了。可見這個項目改變了這些年輕廚師的命運。
“我不適合學校,因為我總是惹麻煩,在閱讀寫作中表現(xiàn)得一塌糊涂,”“15”餐廳廚師之一的杰米·羅伯特說,“離開學校之后,我做過很多種工作,還蹲過監(jiān)獄。但是‘15’餐廳的項目吸引了我,我想這是一個改變命運、走上正軌的絕好機會。”
“老實說,”另一位廚師學徒艾米麗·亨特說道,“如果我不參加這個計劃,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可能會在一個硬紙盒加工廠干活吧。”在艾米麗發(fā)現(xiàn)自己熱愛烹飪之前,她一直在不停地跳槽。“其實是從一份爛工作跳到另一份爛工作。”奧利弗的創(chuàng)新讓我們認識到,其他人常常能比我們自己更早發(fā)現(xiàn)我們的天分。
我對職業(yè)教育的興趣來源于自身的教育經(jīng)歷。高中時,我和一群朋友問學校:我們是否能演出一場話劇。我們經(jīng)常在課本上學習話劇,但卻從未真正表演過。有一位老師支持我們的演出,并在課余時間執(zhí)導我們的話劇。因為我們是男校,所以要尋找一部全是男性角色的劇目。沒想到這樣的劇目并不多,后來我們偶然發(fā)現(xiàn)了謝里夫的《旅行的終點》(Journey’s End),它是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戰(zhàn)壕生涯的經(jīng)典劇目。我擔任這部劇的舞臺總監(jiān)。我們非常努力地排練,演出也非常成功。第二年我們決定演出薛禮登(Richard Sheridan)的《屈身求愛》(She Stoops to Conquer)[2]。這部劇里雖然有女性角色,但我們不想男扮女裝,所以只能四處尋找解決方案。最后,我們決定突破:我們要邀請一位女演員。但是男校里哪有女生呢?在我們的操場的對面就有一所女校,但我們之間就像隔著整個銀河一樣。
這兩所學校每年都會舉行兩次聯(lián)誼活動:一次是讓人覺得非常尷尬的圣誕舞會,另外一次就是讓人更尷尬的健康講座。開講座時,兩個學校高年級的同學都聚集在我們學校的禮堂里,學習那些讓人心旌搖搖的生理知識。講座有兩場:吸煙和性??偨Y(jié)起來,主題就是:珍愛生命,遠離它們。
劇組的兩個同學去問老師,能不能從隔壁女校請幾個女生來演出。他建議我們?nèi)ジ5膸ш犂蠋熣?。我們就像探索新文明一樣小心翼翼地穿過了操場。女校的帶隊老師對我們的到來雖然稍感驚訝,但還是真誠地接待了我們,她認為這是一個絕妙的想法,立即答應了我們的請求。最終,這出戲的受歡迎程度打破了兩所學校的記錄。
受到成功的鼓舞,我們又開始策劃下一出劇:奧斯卡·王爾德的《不可兒戲》(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我們問之前的那位老師能否接著當我們的導演,但是他拒絕了,不過還是會幫我們選角色。一天晚上,我們所有人圍坐在一起,等著老師分配角色。當老師說“我這次不能當導演了,我想肯應該可以擔任這個角色”時,我驚呆了!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還可以當導演。更吃驚的是,所有人都點頭附和!最后,我導演了這部戲,并且發(fā)現(xiàn)我擅長當導演,而且樂此不疲。
正是這一次經(jīng)歷激發(fā)了我對戲劇的熱情。從此,我的興趣也奠定了我大學時的學習方向和我初期的職業(yè)經(jīng)歷。如果那位老師沒有在我身上看到一些天分的話,那我自己也自然不會發(fā)現(xiàn),我的生活或許將和現(xiàn)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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